父亲当过5年的兵,这是他的骄傲,也是我的骄傲。
父亲刚到军队拍的照片,这是父亲留给我唯一的关于他与军人身份的记忆。如今父亲虽然睡在了天堂,但是他照片里的笑容却睡在了我的心里,是那么的香。
我周岁八岁半那年父亲去世,在他与我共度的八九年时间里,我的生活是充满了军人的味道,尽管那时候父亲早已不再是军人,早已是一位勤恳的农民,但是他心里却有着军人永远的血色浪漫情结。
1.军帽、五角星、红领章
父亲天天戴着老式的军帽,那是他对军队生活的唯一怀念,由此,小时的我也对军人充满了憧憬。我也有顶小军帽,但是上面的五角星却是父亲真正从部队带回的,上面都有编号。母亲去镇上的供销社扯了一块草绿色的布,到村里的裁缝那里给我做了件“军装”。父亲则将他珍藏的红领章也给我缝上,这样我变成了一个小解放军。
记得第一次是在村外随父亲放牛时候,父亲教我怎么行军礼。黄昏下,黑色水牛,老兵父亲以及我构成了我一副优美的军人梦幻之图。那时候我还央求父亲在我的手腕上画上一只手表,上面写上“八一”两个字。那时候我总是想,长大了我肯定要当兵。但是后来没去当兵,这将是我毕生的遗憾,因为这是失去了再一步走近父亲心灵的机会。
2.木枪、炮子棍、解放鞋
父亲曾经给我做过一把木枪,那是我小时最为骄傲的武器。父亲退伍以后参加过小雄区组织的民兵训练,就拾了一些弹壳,我们土话叫做炮子棍。这些炮子棍除了大部分被妈妈铸了铜勺舀粥之外,其余的都成了我的玩具。有木枪与弹壳,再有父亲这个我谓之伟岸的父亲,我的童年很幸福。
日复一日的劳作,父亲穿的都是解放些,这种在那个时代人人都穿的鞋。伴着父亲走完了他全部的人生。我的印象中,父亲有很多双解放鞋,好的见客人走亲戚时候穿,旧了发了毛边的平时做田蛘时候穿。实在破出大洞的也不立即丢,可以在挑猪粪时候穿。实在破的没法穿了,才会给我们小孩子代糖吃。
去年,我去河南安阳农村出差,我看见了某老农门口的一排解放鞋,我想起了父亲。我现在每每梦见父亲,多半是他穿着解放鞋。
3.主席章、主席语录、红灯记
父亲只有准高小的文化,直到他去世,留给我的文字东西也很少,笔记等就更不用提。除了那本只有5分钱的《如何修剪柑橘》的农用小册子。其他的几乎是他在部队时候就攒下的主席章与毛主席语录。我老家的衣柜里,我妈妈还藏着好几个毛主席像章,有带XXXXXX部队番号的毛主席像章,也是后来在地方上发的写了为人民服务等字样的像章。
曾经在几本厚厚的毛主席语录里,我试图找到父亲的字迹,可惜每次都没找到。我记得,父亲教我唱过歌,印象最深的是样板戏《红灯记》里面的一句唱词:“我们的队伍来到了面前!”
同时,父亲还教过我《我是一个兵》、《东方红》等军队歌曲。作为我对父亲的思念,父亲的这些遗物我一直珍藏着。
假如,父亲能活到现在,他一定会为我们姐弟几个继承了他坚强的品质而高兴;假如,父亲能活到现在,我一定会带他到北京天安门,到革命圣地延安去看看;假如,父亲能活到现在,我想,他一定会为现在有如此伟大的军队而自豪。
这一切,是因为父亲是个老兵!
同时,这一切,又因为我是这个老兵的儿子!